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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家笔记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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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小说一二三——给N小朋友的一封信(1)  

2008-12-17 00:00:00|  分类: 乱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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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小朋友好:
拜读了你的作品,想起年少时候的我。那时我曾将自己的习作,诚惶诚恐地发给你妈妈,请她提意见。一晃十年过去了。感谢N小朋友的信任,我无甚资格为人师,但忽有感触,写来供你随便看看吧。
我首要说的是,别人的意见不重要,包括我的。一个有风格的写作者,或者有独立趣味的阅读者,必然有自己的立场——即,他们必然带有偏见。不带偏见吗?也许有的,治文学史的学者,貌似不偏不倚,任何作品都是优点一二三,缺点一二三,最后来段辩证而又历史的总结。说实话,我不信任纯学者的判断力(夏志清也许是例外?)。据我所知,我们时代最优秀的几位评论家,都写过小说,有的拿出来发表了,有的藏于抽屉。只有写过——或者门槛低一点——试图写过,才知道难度在哪里。知道难度,才能理解精妙。几年前在上苑与友人夜聊,我说:我将来的评论集,名字要叫《一个人的文学史》。H鼓励说:快写快写,等着看呢。这念头一直因琐事搁置,直至不久前,得知这名被人用了,沪上一位资深编辑,一字不差,书名也叫《一个人的文学史》。有点遗憾,但也可想见,至少我和他有个共识:一个人的文学史,而非公共的文学史,才对个人产生意义。因此,N小朋友,最好的意见不是来自我,也不来自任何别人,它来自于你自己。通过阅读,形成一个属于自己的文学图谱,这是写作的基础。眼高手低不要紧,进步的必然阶段;眼低了才可怕,因为绝无手高的可能。
记得当年我每写一篇小说,都发给身边朋友看,经常在收获到的各种意见(有时是截然相反的)间茫然无措。Z闳曾指出,我的句子太粘。我相信他对语言的判断,问题是,我看不出粘在哪儿,当然就无从改变。恕我直言,你的小说语言,也有这问题。过于粘乎的语言,附带会有其他问题,比如空泛,作态,不清晰。在某个对语言理解不成熟的阶段,我以为那是一种漂亮,我相信很多人都有这样的阶段,我们都曾对80年代的先锋派小说着迷过。今天我的小说语言,已经不粘了。决定性的,不是Z闳给出的那句话,而是我通过阅读,自己获得意识。
具体而言,可以常读《史记》,秦汉和唐宋的散文也很好。简洁、朴实、言之有物,真正伟大的汉语。哪怕是中学课本出现的文章,又有什么关系。如把《古文观止》整本背下来,相信对于如何驾驭汉语,一定有不同层次的理解。上世纪那会儿,作为文青的我们,总是急于寻找偏门,K赫说他写诘倨骜牙的《斯巴达》,是向伟大的巴尔扎克致敬。我们不理解。H的解释是:K赫就是个疯子。是啊,承认喜欢巴尔扎克或托尔斯泰,多丢面子,非得整个谁都没听过的“斯”、“夫”、“娃”、“耶”、或者“斯基”。最极端的,是有人去背80年代《外国文艺》,逮着机会就将长长的洋人名字,互相飙来飙去。现在看来,挺可笑的。不看冷门,不追时髦,不会损失太多。经典却是必读,尤其在未形成立场与趣味之时。现在,每当需要进入写作状态,我都读几页古文暖身。早在米斯.凡德洛诞生之前,司马迁就是Less is More的最佳实践者。不读司马迁,不知自己罗嗦。无意识的累赘词,“比如”、“因为”、“所以”、“而又”、“否则”……,重复地添加主语,不必要地把句式弄复杂(比如“动+宾”复杂化为“将+宾+动”)……甚至有时,“我看见”,“我想到”等等短语,也可省略。还有随手一用的成语和形容词——太俗滥了,读者会自动过滤,不能转化为有效的描述和信息。最容易忽略的,是动词的冗余。“A哭了,B给A擦眼泪”,把“A哭了”去掉,只读下半句,也知A哭了,这就是冗余。再扩大点,场景的冗余。写一个人进屋,要不要描述外貌?好电影每个镜头都有匠心(我不认为《樱桃的滋味》之流是好电影),某人出场,给个特写,那是暗示,这人会有戏份,会重要。有匠心的小说,也该慎重对待每句描述。要不要描述外貌,或者写不写他进屋?海明威的一个经典,是一男一女在屋里说话,说到最后,男的让女的出去,还对另一护士说:你也出去。这时,才知屋里有第三者。所谓冰山理论,都说滥了,能够真正实践,是另一回事。对语言节奏的控制,成为对场景节奏的控制,最后是对整部小说节奏的控制。要像拍电影(好莱坞电影!每个镜头的增删安排,都有一个班子共同决定的)那样写小说。
有兴趣的话,可以做做缩句练习。如无必要,勿增文字。你会发现,语言跳跃灵动起来。甚至经过缩减,一些句子的空洞无物会凸显出来——这种空洞,往往被花哨的句式和修辞掩盖。余华早期的语言精致(虽然我认为,受翻译体的影响还是太大),《兄弟》明显粗糙松弛。小众菜园里曾有位海外的评论家,将《兄弟》第一段挑出来,进行缩句重写,以证明原文的疏滥。这是对我们每个写作者很好的警戒。
除了古文,如需学习译本,海明威和巴别尔会是很好的选择。辛格、奈保尔等等也不错。当然,又是我一家之言。海明威和福克纳的语言,都有成为经典的合理性。我个人认为,简洁、明晰,是更为经典的特质。别的不说,就服装而言,镇在高档商场橱窗里的,永远是经典款:做工用料考究,乍看简单没特色,可一旦上身,就知有多熨贴。每个女人的衣橱里,都要有这么件经典款,甚至可能是奶奶辈留下的,穿出去照样得体。小说的流传,应该比一件衣服更经久吧。所以我鄙视花哨与繁复,无论是语言,还是文体。
在文青之路上,米兰·昆德拉是我的初恋。他是很多人的初恋:聪明机伶,能言善辩,又带点小内涵,容易让涉世未深者着迷。然昆德拉、罗布—格里耶之类,只适合做第一眼情人,绝非终生之托——即,他不该成为阅读的终极。阅读的终极,个人文学图谱的至高点,应该是真正的经典,犹如沉稳、世故、内敛的中年男人,禁得起反复推敲,层层阅读。我的中年男人,就是福楼拜。中年男人的比喻,还是L大卫叔叔说的呢。那时我不理解。迷上《包法利夫人》和《一颗单纯的心》,是我25岁以后的事了。(未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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