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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家笔记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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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川端康成等等  

2006-01-02 00:00:00|  分类: 看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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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去年读张旻的小说,喜欢这位有小县城气质的上海作家,耐得下性子,藏得住火气。他写一个女孩的美,这样写:姚丹的鼻子长得挺拔端正,我坐在她对面很难看清其内部。姚丹的口腔也像孩童那样娇嫩清新。姚丹的耳朵,我要再次提及它,这个从审美的角度来讲,人的脸上不太醒目的器官,时隐时现地藏在姚丹的秀发后面,和姚丹的口鼻一样,是姚丹脸上可能有的最完美的耳朵。而姚丹的声音,在窗外移动的风景前,十分适合时断时续的交谈和回忆。
    
但凡小说,最考验的是细节。成万上亿人描写月亮和美女之后,不流俗很难。就说写月亮,《骑兵军》一篇,月亮像只“廉价的金耳环”;以古文底子著称的冯唐,形容月亮是被咬过的大饼,剩了一口在树梢上(《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》)。“剩”字考究,但难免“故意为之”。张旻也考究,他的考究捂得紧,收得细,只让人熨贴舒服。一个女孩的美,在于她干净的鼻孔、口腔和耳孔,这种描写,是非常张旻式的。
   
张旻还有一个特色是对话,他的对话乍看罗嗦,比如以上同篇(《求爱者》),男青年对女同事有意思,但不知女同事想法。听闻女同事父母对青年男子严加防范。此种背景下,男青年家去女同事家,不巧遇见其父母。换作别人,难免漏出“尴尬乏味之类的词。而张旻老谋深算,你看:

   
姚丹倒了两杯茶过来。过了十来分钟,我们喝茶。我问姚丹,卫生间在哪儿。姚丹告诉我在右门。我起身上卫生间。我在卫生间小便时不由自主地作了一次深呼吸,好象算找到了那段时间的内容。我在里面磨蹭了一会儿,出去时姚丹的爸爸妈妈也出来了,站在一块。姚丹向她爸爸妈妈介绍,这是我的同事小刘;向我介绍,这是我的爸爸妈妈。姚丹的爸爸向我伸过手来,妈妈对我点头致意。我和姚丹爸爸掏烟相敬,头凑在一块点烟。姚丹爸爸说,坐,我们不知道你来,失礼了。我回答,我这么晚来打扰,请原谅。姚丹在一边说,小刘来拿一份材料,明天要用。姚丹爸爸说,小刘客气,请坐。我说,不麻烦了,我来得太晚,就走。姚丹爸爸说,什么话,来了就走。我说,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们,但又想第一次登门,应该向你们问候一声。给你们添麻烦了。姚丹爸爸说,问候谈不上,是我们失礼。平时我们也没有这么早睡觉,你问姚丹。现在时间还早,小刘你请坐。我对姚丹说:太打扰了。姚丹说,你坐一会儿吧。姚丹爸爸碰了碰我的胳膊,要我和他面对面坐下。
……
   
我埋下头喝水。姚丹爸爸问:这杯水是姚丹的?我没明白,问:哪杯水?姚丹爸爸笑嘻嘻的,慢条斯理地说:小刘第一次到我们家来?我回答以前没来过。姚丹爸爸问:小刘工作几年了?我说:六年。姚丹爸爸问:小刘今年几岁?我说:虚岁三十,周岁二十九。姚丹爸爸说:小刘年轻有为。我回答:姚丹年轻有为。”“小刘住在什么地方?”“住在梅园路十六弄二坊八号四零二室。”“小刘兄弟姐妹几个?”“兄弟姐妹没有。”“小刘爸爸在什么单位工作?”“在商业部门。”“小刘爸爸是本地人?”“江苏镇江人。”“小刘爸爸妈妈身体都好?”“都好。小刘爷爷奶奶健在?”“健在。”……

   
对话太平淡了,仿佛直接从生活中挖到纸上的。但就是小刘年轻有为。姚丹年轻有为的平淡,把互相敷衍、各有心思的场景一下勾出。
   
张旻的小说没有大情节,全靠细节、场景、对话,描画暧昧。他的中篇《爱情与堕落》,写了青年中学男教师和他的女学生,尤其好。朋友说,张旻的对话功夫,写电视剧肯定一流。果然现在,张旻写电视剧去了。也是很可惜的。
   
最近重读川端康成,缘于某人顺口一句,说张的小说有川端康成之风。于是琢磨着,川端康成之风,是怎样的。在大学读过重要篇目,《雪国》、《古都》、《伊豆的舞女》等。没留印象。那时的我,迷恋复杂深奥、“主义”繁多、巧立名目的现代派。川端康成对于年轻的我,太淡,寡味。
   
八年后重读才发现,有些作家对读者的阅历有要求。倘若没能体验三角恋婚外情左右为难欲言又止,没能活到孝敬父母稳定生活一肚闷骚藏而不露,理解川端康成是有难度的。
   
川端康成也注重细节和对话。《雪国》对话多,但可能因为翻译,读来气息不畅,非得一段读完,反过去想想。川端康成的细节,也是细腻,比如《雪国》开篇描写火车上,叶子眼中映出的灯光倒影的变幻。相较张旻的实在,川端康成的细节很唯美。这是属于日本民族传统的唯美。同是赏玩景致,川端康成的花是凋的,树是垂的,美丽的姑娘是一去不复返的。而中国人赏玩,则花开得正当时,柳絮飞得暖融融,哪怕葬花,都有小爱人在旁偷看着。没落至极的,也只下场雪,白茫茫真干净。肃杀,但绝不会颓败。
   
日本的唯美,中国的端庄,都是闲笔。闲笔,不似巴尔扎克的冗笔”——后者只是写作风格的惯性。东方文人,骨子里是闲人,写小说像游山玩水,走走停停,有兴致了,拈一簇花,惹两把草,吟诵几句没有中心思想的话。
   
俄国人叙述目的性强,法国人则文体严谨,都没闲笔的传统。说到细节和对话,就更与东方不同。比如陀斯妥耶夫斯基,经常的细节是她歇斯底里地呼喊起来或者他的手神经质地颤抖着,说的话呢,大段阐述人生、社会和宗教。这种不考究,像一块烤牛排,热腾腾往面前一端,营养全在了,筋啊血的也都在,你读者自个儿去切去剔去消化吧,只要脾胃耐心足够好。
法国人,和其他欧洲人一样,对话不多。读小说时,我会用想象为每个人物配声。而读我最爱的福楼拜,想象里却是一片静默,连女人的衣裾窸窣也没有。再说细节,法国人精致,但也没意会、赏玩、微言大义之类的事。那是一种精确的精致,修辞搁这儿,隐喻放那儿,绝不九曲回转,或者留一大白。
   
川端康成被誉为东西合壁。说实话,我恰恰不喜欢这合壁中的西。比如讲述失散的孪生姐妹的《古都》,开篇写两株寄生在枫树上的紫花地丁,一看就知意图。当时想:可别点破呀。谁知在同一页,意思就点到了:在这种地方寄生,并且活下去……”被抱养的千重子想到紫花地丁的寄生状态,发感慨了。后来千重子碰到妹妹苗子,作者又跳出来点破:千重子想起了两朵离得很近却永远不能相逢的紫花地丁,心想苗子和自己,也就是这么两朵植物……
   
在我看来,这不是评论者所言的什么巧妙象征,而是非常无趣的败笔。因为丧失了意味。“意”是脑中之物,“味”是口中之觉。好比影子,太阳亮到一清二白,影子也就不存在了。归根结底,川端康成还是东方的。东方审美,是如影随形,玄之又玄的审美。
   
对《雪国》描写绉纱的一段印象深刻,这种已从日本历史退出的衣料,非得由技巧娴熟的女孩在冬天纺出,极轻极柔,带着三九寒天的阴凉。川端康成以轻柔阴寒之笔,写衰败销匿之物。他是日本传统菊与刀中的菊,而三岛由纪夫,则是那把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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